300多年前仓央嘉措聆听的萨玛酒歌,这个门巴女人会唱

翻过海拔4500米的波拉山口,一路下降至海拔不足3000米的边陲勒布沟,一片流水潺潺、鸟语花香、古木参天的“世外桃源”豁然眼前,麻麻村所在的勒布沟西与不丹接壤,南与印控达旺地区相邻,是门巴族集中居住的地区。麻麻,藏语的含义为人口最集中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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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停下来,微风徐徐,麻麻村的阳光温暖,但不灼人,坐在门巴人家的台阶上,享受清风穿过的舒爽,烦恼都抛之脑后。稍作休息,便启程去寻找门巴族萨玛酒歌传承人次仁群宗。次仁群宗,常常满身酒气,却一点也不恼人。她不仅自己爱喝酒,还爱劝旁人同饮。酒罢,便引吭高歌;歌毕,便绽开笑靥。她告诉我们,萨玛酒歌最早只是在喜庆酒宴上唱,后来被越来越多的门巴族人在不同场合传唱。在她父母那一辈,无论是在聚会、婚宴、农耕还是在放牧的时候,大家都会演唱萨玛酒歌。之所以被称为酒歌,是因为唱歌的时候一定要伴随着美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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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酒才有歌!错那县勒布沟的4个门巴族乡,盛产青稞、荞麦,家家酿酒,人人喝酒,酒歌必不可少。在次仁群宗等门巴族人的家里,青稞酒和荞麦茶是必备的待客饮品,其自酿的青稞酒味道纯正,香甜醇厚,并且家家都酿酒,人人能喝酒。在这种独特的酒文化之中,独具一格的门巴萨玛酒歌应运而生。说话间,次仁群宗为我们倒上亲手酿制的青稞酒,让我们一边喝酒,一边听她讲述有关萨玛酒歌的故事。相传,萨玛酒歌是一位名叫拉不热的人创作的。他一生用歌声带给人们欢乐,最后他坐化成佛,成为门巴族传说中的歌神。萨玛酒歌是门巴族的独特诗体,歌词更像是一首诗,因为歌词多数时候是7个字或9个字组成一句。出生于此的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便是一位杰出的门巴族诗人,次仁群宗等当地同胞至今还能演唱流传300多年的赞美仓央嘉措的萨玛酒歌:“布达拉宫顶上,升起金色太阳。那不是金色太阳,是仓央嘉措的光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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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从小受萨玛酒歌的影响,仓央嘉措的诗作就有萨玛酒歌的影子。作为格鲁派的一位活佛,仓央嘉措敢于突破禁闭七情六欲的教规,以情歌大胆地倾诉孤寂与苦闷、热恋与渴望。在仓央嘉措的一首情诗中,一个幽会别离、难舍难分的场面,通过短短几句诗便传神般地描绘出来:“帽子戴在头上,辫子撂在背后。道声‘请你慢走’,回答‘望你保重’。说声‘心儿悲痛’,答道‘很快聚首’。”我想起另一首门巴情歌:“头和藤帽中间,隔着珍贵的头饰;鞍和马背中间,隔着层层的毡垫;我和情人中间,隔着害羞的语言。”这两首出自不同年代的仓央嘉措情诗和门巴情歌,却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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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央嘉措身居达赖喇嘛高位,虽然再没有回过故乡门隅,但他没有忘记养育他的故乡和人民。他怀念故乡的山山水水,追忆他在故乡自由生活的美好时光。家乡的山川草木、花鸟虫鱼常常出现在他的诗歌中:“杜鹃来自门隅,带来春的气息;我同姑娘相会;身心倍感舒适。我同姑娘相会,南谷门隅密林;除了巧嘴鹦鹉,谁也不会知情;请求善言鹦鹉,别把秘密泄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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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7年,次仁群宗出生于吉布乡让村。小时候,次仁群宗天天跟随父亲边巴丹增上山牧羊。边巴丹增面对空旷的山谷练习酒歌,小群宗便跟着哼唱。边巴丹增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“歌王”,装了一肚子“萨玛”酒歌。在父亲的口口相传中,次仁群宗渐渐学会了本民族流传至今的数十首“萨玛酒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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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,18岁的次仁群宗骑着马,从错那县吉布乡让村嫁到了麻玛乡麻玛村。这里的萨玛酒歌歌手并不多,于是,会演唱萨玛酒歌的她,也成为那里唱萨玛酒歌最多最好的人。因为歌唱的好,次仁群宗还有个人尽皆知的汉语名字——“相当”,意为“相当好”。现在,如果乡里有人举办结婚典礼或是在节日举办庆典活动的时候,都会请她过去唱歌助兴。如今,每年的仓央嘉措文化旅游节上,都能听到次仁群宗和村民们动人的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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勒布沟的门巴族人民,很善于用萨玛酒歌抒发情感,表达理想、追求愿望,坦露自己的心声。有趣的是,当地人在闲暇或喜庆的日子,欢聚在一起相互敬酒的时候,有一种揪耳朵、掐人的习俗。当主人唱着萨玛酒歌将酒杯端给你,你必须很快地喝酒,如稍有迟疑,敬酒者就会不停地揪你耳朵,掐你后背、胳膊等,而且专门掐你容易发笑的位置。往往是边敬酒边掐,端着的酒杯因为不断的晃动,酒水洒落在敬酒与被敬者的身上,有时满脸满身都是酒水。在深情的萨玛酒歌声中,无论你是否善饮,都会情不自禁地融进其中,绝没有不喝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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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西藏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萨玛酒歌的传承人,次仁群宗能演唱30多首酒歌。2001年,作为少数民族地区的歌者,还被选赴北京参加中央电视台举办的民歌大赛,并取得优秀成绩。为了不让萨玛酒歌失传,当地政府曾组织次仁群宗和其他萨玛酒歌歌手去拉萨录制过唱片。她还应邀到过北京,参与录制西藏民歌选集。次仁群宗演唱的歌曲,就代表了门巴族民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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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承“萨玛酒歌”一直以来是次仁群宗心里的大事,由于萨玛酒歌曲调很长,加之门巴族没有文字,很多歌词并不容易记忆,传承的方式只能采用口口相传。更让次仁群宗感到担忧的是,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,人们的文化生活也日渐丰富。一些流行文化也不断涌入了勒布沟这个偏远的小山沟,大大降低了萨马酒歌的传唱度。次仁群宗现在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麻麻乡成立一个萨玛酒歌社团,由她做老师,教一些年轻人演唱萨玛酒歌,把自己掌握的民族遗产一代代传下去。面对门巴人代代相传的民族文化瑰宝与先辈智慧的结晶,我们有责任也有信心让更多人感受它的独特魅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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